黑風嶺的暮像潑灑的墨，順着山脊緩緩蔓延，將山據點的廓暈染模糊的暗影。議事區的篝火跳着，映得楊岩芯手中的布防圖忽明忽暗，圖上“黑風嶺主路敵營”的標記被木炭圈了三道，旁邊批註着“兵力不明、重火力未知”。

“高橋吃了伏擊的虧，肯定在營里加了防備，但咱們要是不清虛實，下次就是被挨打。”楊岩芯指尖敲着圖上的敵營位置，目掃過圍坐的眾人，“必須有人潛敵營，查清楚他們的帳篷數量、重機槍位置，還有彈藥庫在哪。”

林羽立刻按住腰間的改造銃槍，槍托的木紋被掌心汗：“我去！夜裡營我，帶上兩顆陶罐雷，遇着危險也能拼一下！”

“不行。”楊岩芯搖頭，“你臉太，上次伏擊巡邏隊時被蠻兵見過，去了就是自投羅網。”他轉頭看向角落裡正拭眼鏡的蘇妙音，“妙音，只有你去最合適——你懂蠻語，又會偽裝，之前混進黑石鎮買藥材都沒過餡。”

蘇妙音放下手裡的麂皮，站起時，腰間的報袋輕輕晃：“我早就準備好了。”從袋裡掏出一塊染的布衫，上面着補丁，“這是從逃難村婦那換的，再抹點灶灰，裝給蠻兵送草藥的民，肯定能混進去。”

趙老栓這時從鍛爐房鑽出來，手裡捧着個掌大的陶罐，罐口塞着棉花：“妙音姑娘，這是‘微型拉發雷’，就裝了二兩火藥，炸不死人但能炸懵，遇着危險拉一下就跑。還有這‘探路針’，用細鐵磨的，能挑開帳篷看裡面。”

楊岩芯從懷裡出個油紙包，裡面是用木炭畫的簡易暗號圖：“這是‘兵力記號’——一個豎杠代表十人，圓圈代表重火力，三角代表彈藥庫。記住，子時前必須回來，林羽會帶五人在西坡的老槐樹下接應，看到三長兩短的哨聲就現。”

夜時分，蘇妙音換上布衫，臉上抹了灶灰，左胳膊故意纏上帶的布條，挎着個裝滿草藥的竹籃，一瘸一拐地往敵營方向走。寒風卷着雪粒打在臉上，故意着脖子，腳步踉蹌，活一個了傷的逃難村婦。

敵營外的鐵網旁，兩個蠻兵正抱着槍打盹，聽到腳步聲立刻驚醒，端槍呵斥：“站住！幹什麼的！”

蘇妙音嚇得渾發抖，用生的蠻語回答：“俺……俺是附近的村婦，男人被狼妖吃了，聽說皇軍缺草藥治傷，就……就送來點。”掀開竹籃，裡面的金銀花、艾草散發著淡淡的葯香，還混着半塊干的窩頭。

蠻兵盯着胳膊上的傷口，又看了看籃子里的草藥，互相使了個眼——最近營里傷兵多，醫正缺草藥。其中一個蠻兵踹了踹鐵網：“進去吧！老實點，敢逛就槍斃你！”

穿過鐵網，營里的景象清晰地展現在眼前。三十多頂帳篷沿着主路排列，中間的大帳篷掛着狼頭旗，應該是高橋的指揮帳；帳篷外每隔十米就架着一輕機槍，蠻兵背着槍來回巡邏，靴底踩在積雪上發出“咯吱”響；西北角的帳篷外堆着彈藥箱，四個蠻兵端着槍守在門口，帳篷頂上還飄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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